【陕西文物览】青铜器——善夫山鼎:西周晚期的高纪年青铜器

善夫山鼎为上世纪60年代乾县农民李培乾捐献给陕西省博物馆的一件青铜器,其来源据说在麟游、扶风、永寿交界处的某沟内出土。后经考古人员调查,系出土于永寿县店头乡好畤河村。

善夫山鼎通高45厘米,口径42厘米,腹围125厘米,腹深21厘米,重28.1千克。圆形,折沿,立耳,鼓腹,圜底,蹄足。立耳圜底蹄足,口沿下饰重环纹,腹部有弦纹一道。

善夫山鼎内壁铸铭文12行121字,含重文符2个,为一篇册命铭文。铭文对西周册命时的仪式、册命内容及赏赐物品进行了较为完整的记录。首先是册命的仪式,王三十七年正月庚戌这一天,周王在周的一座宫室册命善夫山,由南宫乎引领善夫山进门,善夫山面北立于中廷。周王令史奉宣读命辞。接着就是册命的内容,命善夫山为“饮献人”,并且赏赐善夫山玄衣黹屯、赤巿朱黄、銮旗等物。最后是善夫山稽首谢恩,祈福子孙的内容。

按照西周的礼仪,这些王命最初是书写在简书上,当庭进行宣读,最后才被铸刻在铜器上以资纪念。由于时间久远,当时的简书已经无法保留到现在,但其内容却以铜器铭文的形式保存了下来,因此这些册命文字实际具有王室档案的性质。青铜器册命铭文真实记录了当时的册命制度和礼仪,并且实录着当时的王命。册命铭文发现最多的时期是西周中晚期,但这并不表明西周早期没有册命制度,只是当时还没有在青铜器上铸刻册命铭文的习惯。

“善夫”为西周时的一种职官,现已发现记录有善夫内容的铜器20余件。郭沫若、杨树达及日本学者白川静等皆认为善夫就是《周礼·天官》中的“膳夫”。膳夫为王的近臣,不仅专门管理王、王后和世子的日常饮食,还兼管祭祀、燕享等一切礼节上所需的食品数量。

善夫山鼎铭文中的“惟三十又七年正月初吉庚戌”,是已知西周金文中纪年较高的一例。据文献记载,西周晚期在位达三十七年的周王只有厉王和宣王。善夫山鼎铭辞开首年、月、月相、日期千支等“四要素”齐全,因此这件器物在铜器断代的研究中被广泛使用。

关于善夫山鼎的时代,陈梦家、日本学者白川静将善夫山鼎和毛公鼎相对比,认为其属于夷王时器。李学勤将善夫山鼎和西周厉宣年间的毛公鼎、无鼎、南宫乎钟、颂鼎等相关方面进行比较分析,认为善夫山鼎年代应置于厉王时期,李伯谦先生在研究眉县出土的青铜器后认为是周宣王时器,王世民、陈公柔、张长寿《西周青铜器分期断代研究》定为周宣王时器。朱捷元、黑光、刘启益、王宏等也断为周宣王时器。《夏商周断代工程1996—2000年阶段成果报告•简本》在表七“西周时期四要素俱全的青铜器分期断代表”中定为宣王前后器,但在介绍中的推定西周王年的七个支点第二个支点“晋侯苏钟与厉王三十二年”时,则认为“鼎的历日不合于宣王,考虑到其形制、纹饰接近于厉末至宣初的颂鼎等器,其时代应属厉王。”同时认为,善夫山鼎铭还证明了《史记•周本纪》中记载的厉王三十七年奔彘说是可信的。在后面的表八“西周金文历谱”中,则直接将善夫山鼎的时代列为厉王三十七年。

李学勤先生和刘启益先生通过对善夫山鼎、仲稱父鼎和叔硕父鼎的研究,发现了一个金文人物关系链:周夷王应至少有两个儿子,一个是周厉王,其子继位为周宣王:另一个儿子叫监伯,为南申国大宰,其有一子就是仲稱父,一女监姬。监姬之夫为叔硕父,两人的儿子叫善夫山,也是周夷王的曾外孙,仲稱父与周宣王是伯叔兄弟。李学勤先生则以监伯名字中既有“伯”,则可能为夷王之长子,因早丧未承王位,则其女可能生活在厉王前期,判断善夫山应在厉王后期活动可能性较大。

善夫器传世较多,有善夫克鼎、善夫克盨、善夫吉父鬲、善夫吉父簠、善夫梁其簋等。此外,还有附见于其它器铭中的善夫若干事。

(原载于《陕西古代青铜器》文物出版社)

善夫山鼎

善夫山鼎铭